GusHazel

很蓝的啦

随一点哦

真爱至上(1)

年度限定哭坟开始……为了庆祝歪某人七折淘到全新戴森v8吸尘器,更个新

来!吃饭!(训猫语气)

我流哨向,疑似双向无差,尽可能不搞车





      又回来了。何九华心里默念,一把推开了训练室的大门。秋老虎在训练场积攒的热潮一泵一泵地往外涌,传来兵戈碰撞的声响。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赤狐被热气掀得打了个喷嚏,焦躁地甩了甩尾巴。


      他还没进门就被秦霄贤勾住了。


      "今天咱俩练。"


      "孟哥不在?"


      "总塔把老兵都调走了,说是有特殊任务。"


      "怎么没叫我?"腕带在手上绕了一圈,啪得一声打在皮肤上,"九熙呢?"


      秦霄贤讪笑,说可以啊哥,休了半个月的假没休傻,你自己试试跟尚九熙的链接不就行了。


      "我们没有链接。"何九华面无表情。


      "你俩搭七年了凭什么没有……"秦霄贤一句话堵在嘴边生生又憋了回去,差点咬到舌头,讪讪地回答:"尚九熙好几天没来了。"



      何九华扭头就走。



      "哎你去哪?"秦霄贤一把拉住人,"你不知道逃任务怎么罚吗?禁闭室一周起步加两个月观察期。"


      "松手。"何九华垂眼盯着被钳住的手腕,嘴抿得发白。


      秦霄贤急了:"哥咱好歹把今天的任务出完,大不了完事后我跟你一块去总部找……"话没说完,他的脸唰得冷了下来,手上也稍微松了些。


      何九华的精神力已经入侵到了他的领域中,精神触角凝聚成一条柔韧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他身上。秦霄贤跌坐在地上咬着牙抵抗突然袭来的攻击,黑狼被迫在他身侧聚形,发出警告的嗥叫。


      何九华收了力,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出门,直奔七塔顶楼,拍开了办公室的门。



      墙上挂着一周的任务单,何九华的任务搭档全部改成了秦霄贤。他大致扫了一眼,心下一紧,弯起指节敲了敲办公桌:"电话给我,接孟哥。"


      张九泰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下巴一点对面的沙发:"先坐。"


      "给我接孟哥。"何九华低垂着眼不为所动,脚边的狐狸却直勾勾地盯着人,盯得张九泰心里发毛。


      "孟哥有话让我转告你。"他推了一瓶矿泉水过去,"现在能坐了吗?"


      何九华沉默了一会,接过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慢慢把自己整个人陷在了沙发里。




      "上头的消息说,尚九熙私自出塔,至今下落不明。"




/

      2013年的暑热似乎格外难捱,沥青路像是被晒化了的、缓慢流淌的镜子,反射出四窜的光点。


      两个人站在静音室门口。


      烧饼陪着笑说咱队新来的哨兵在里面,塔里的意思你也明白吧。


      拉倒吧,强扭的瓜甜不了呢。何九华腹诽,嘴上却说饼哥我明白,您开门吧。


      "哎呀,九熙是个哨兵,我这样贸然进去……”烧饼搓着手,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


      何九华嗤笑:“你是哨兵,他也是哨兵,你好像在跟我说你俩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不太合适。”


      烧饼只是拍了拍他胸前的口袋,笑得又意味深长了些。


      他拧开房门:“行吧,我自己来,快走吧您。”



      门里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一般。


      这么大动静都醒不了?何九华皱眉,扶着门把手闭上眼睛把精神力送了出去。


      柔软的精神触角还没碰到人身上就像触到一面墙似的被顶了回来。何九华倏地睁开眼睛,年轻的哨兵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警惕地瞪着他,眼里清明得没有一点睡意。


      “你谁?”




      何九华没有回答,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了几秒。尚九熙的眼睛不大,眼尾的褶子叠出温和的弧度。空气中尚九熙的精神触角勾住何九华的,两股精神力拧在一起较劲,他的目光却湿漉漉的好像什么小动物。


      最后还是何九华率先败下阵来,把手里的配对报告递过去:“小尚老师,不出意外的话咱俩下半辈子就绑一块了。”


      尚九熙眨了眨眼睛,不紧不慢地把精神力收回来。他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眉头蹙了起来:“塔里让咱俩配对?”


      何九华见他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有点窝火,“怎么着,小少爷,人陈九品都不要你了你还在这给我挑三拣四的呢?”


      尚九熙无辜地看着他:“你不也刚刚没了搭档么?何老师?”


      小兔崽子。何九华恨恨地舔了一下后槽牙,突然回过神来:“你认识我?”


      “刚认识。”尚九熙右手在口袋里窸窸窣窣,掏出张跟何九华手里一模一样的配对报告扬了扬。


      他妈的。何九华被气笑了,拉了一个马扎来坐下。


      “合着你搁这算计我呢。”


      “哪能啊师哥,”尚九熙眨眨眼睛,“饼哥刚找我的时候我就答应了,现在呢,就是看您一个意思。”


      "搭呗,"何九华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还能有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绕过茶几,摁住尚九熙的肩膀:"来吧那就。"


      "哎哎哎你干啥子?"尚九熙扑腾了两下,"妈的你一个向导怎么劲儿这么大。"


      "别动。"何九华的手死死钳住尚九熙的胳膊,额头相抵,进入了精神世界。



      尚九熙的精神世界是一片夜空。没有月亮,漆黑的幕布上坠挂着几颗星星,散发出莹莹的冷光。屏障边缘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猛烈地撞击,夜风四窜,搅碎了灰色的云絮。


      他用精神力凝聚成一团云把自己托在半空中,仰躺下来。


      这边何九华手背蹭了一把汗,咬着牙用精神触角向同一个点钻去。尚九熙的屏障像蛋壳一样,看起来很薄很脆,但能担得住极大的力量冲击。


      最后他干脆收回精神触角,用精神力护住自己,整个人狠狠地向结界扑了过去。


      "哎我靠!"跌进来的一瞬间,何九华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腰发出"咔吧"一声响,然后他整个人被一团云接住了。


      "您来了。"尚九熙笑吟吟地看着趴在他面前的向导,"哎呀您怎么这么客气,行这么大礼干什么。"


      "你他妈的。"何九华刚想撑起来又趴了回去,后腰一扯就发出撕裂似的痛意。他运了运气,抬起脸冲尚九熙勾了勾手。


      "咋的?"尚九熙在他面前蹲下来。何九华微微一笑,揽着尚九熙的脖子狠狠地一拉,两个人一同向地面跌去。


      尚九熙闷哼一声。何九华把他摁在身子底下垫着,不光人先着了地,还被一百四十多斤的身体砸了一下,两个人抱着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


      何九华的鼻子埋在尚文博的颈窝,独属于夏季夜晚植被成熟的味道瞬间溢满胸腔,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操你妈的臭流氓。"尚九熙一手扶着腰一手搡他,咬牙切齿地骂:"行了,结合完了,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出门的时候遇到曹鹤阳。何九华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被滚出好几道褶子,扭伤腰的表情臭得就像纵欲过了度。


      "哟,这么快就出来了?"小四眼揶揄道,"你饼哥给的东西呢?"


      "啥东西?"何九华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完事了,怎么了?"


      曹鹤阳瞪大了眼睛,"你才进去半个小时就用完……"


      他吸了一口气,同情地拍了拍何九华的肩膀:"没事,第一次都这样。"












Ivy

 重修,仍然不知所言

提示:是一篇梦话,会在姊妹篇《夜航》里解释清楚(如果没有当我没说)





How's one to know? In a faith forgotten land.


      太困了。


      何九华打了个哈欠,用不锈钢小勺搅着热可可。

屋外春寒料峭。北纬五十七度的苏格兰高地即使快进到四月也有寒风入骨,把暖色的阳光都冻得固化了。屋里的壁炉烧得旺,氤氲的水汽扑上来,伴着勺子磕杯沿儿叮当响。


      天气还没回暖,春困来得倒是很及时。


      "大杯冰美式。"旁边的人轻声招呼服务员。何九华的头狠狠地一点,回魂了片刻。


      "又没睡好吗?"


      尚九熙的目光缓慢地从收银台上移开,直愣愣地盯着何九华,轻轻"啊"了一声。他看起来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合眼了,乌青的眼袋里兜着快要溢出来的疲倦。


      "困吗?"他握住尚九熙的手,把冰凉的指节放在掌心搓热。尚九熙明显瑟缩了一下,最终也没有把手抽回。


      "还好。"

 

      何九华把漂浮的棉花糖往下压,绵绵的白絮吸饱了水分,咕嘟咕嘟往上冒巧克力泡。


      "出去走走吧。"他提议。风和日丽的下午,适合遛弯。


      走出咖啡馆,何九华险些被地上横生的枝条绊倒,尚九熙适时拉了他一把。


      "这又是啥破草。"何九华没好气地抱怨。


      "常青藤。"尚九熙指了指他背后攀着墙体上爬的枝条。手指粗细的藤蔓上抽出五角的阔叶,四季常青,是干枯的寒冬也榨不走的勃勃生机。


      他耸耸肩:"走吧。"

 

 




In from the snow, Pain fits in the palm of freezing hand


      咖啡店外面可以直通湖边,两个人沿着杂草围出的小路一路下行。


      尚九熙明显兴致怏怏:"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啊。"潮湿的泥土路踩上去软趴趴的,冒出青黄的草芽,他践踏上去,试图碾出什么新鲜的汁液。


      "再等等,很快就能回去了。"何九华搓了一把尚九熙的发顶。之前给封箱烫的卷毛打成了一缕一缕的结,像好久没有打理的小狗身上的毛发。何九华把手指插进发间的缝隙里,怎么也梳不出通顺的发丝。


      他无奈地放下手,转而从背后把人抱住。


      湖面上是冬天结出的脆冰,橙黄色的小球缓慢地从中天坐滑梯一样往下滑,直到太阳高度角倾斜到贴近地平线。何九华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把脸贴近尚九熙的颈窝。


      不出所料,尚九熙轻轻挣开他的拥抱,怔愣地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比昨天好一点,至少没有一拳揍上来。


      “老何,”窃窃如私语,落在耳朵里一清二楚,“我有男朋友了。”


      他妈的,何九华心想,还不如给我一拳呢。

 


      这是疫情开始的第四个月,两个人在苏格兰高地一处民宿酒店度假的第二十一天。


      人的一生中总要学着接受一些命运的安排,比如极速流淌的旋律突然被疫情踩下了休止符,比如北三环上那辆刹车失灵的轿车,比如醒来后跟自己不太熟识的准男友。


      去他妈的命运的安排,这是把自己未来的男朋友安排到别人的人生里去了。




      "你说什么?"


      尚九熙看起来比他更不知所措一些:"我说我有男朋友……"


      "尚老师,您给我讲单口呢?"何九华冷笑一声,"一块吃住了三年,你说你有男朋友了?"


      他死死盯着尚九熙,企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盯出什么波澜。


      半晌没有回答,何九华闭了闭眼睛。


      "我不信。"他的声音有些哽,像是高山融雪被堵在狭窄的河道,"那我算什么?"



      他突然噤了声。


      还能是什么?我的搭档,何九华何老师。这句话听了上千遍,早就在心里烙下赤红的印子。


      "操,"何九华怒极反笑,"我操你二大爷的。"


      他捏住尚九熙的领口,狠狠地吻了上去。犬牙磨着嘴唇,啃咬出一嘴血沫。


      尚九熙的拳头预料之中砸了下来。何九华生生挨了一拳,眼前天旋地转,太阳穴突突得疼。他啐了一口,正欲出言反击,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一时怔然。


      尚九熙看起来更憔悴了。脸色苍白,鼻头是红的,嘴唇挂着何九华刚咬上去的牙印。他的眼睛不大,黑葡萄似的,眼波流淌,抖出清澈的汁液。


      何九华变得不安起来。脑海中争吵的碎片拼拼凑凑,合成一个完整的过往。早些年的时候两个人心气儿高,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什么灵魂伴侣。同居后有了拘束,毕竟神仙入了寻常百姓家也得老老实实地煮那一粥一饭,缝那一针一线。过日子哪能不吵架,就像筷子哪有不碰碗沿的道理。只是俩人都不是懂得低头的主,积怨渗透进五脏六肺,再回头时早就看不到当年憧憬的种种。



      于是这一切又合情合理了,这些天来的忽冷忽热,看起来的失忆实际上的渐行渐远,和终于等来的坦白。



      万一,万一呢。有一个声音愈来愈大,振聋发聩。


      万一尚九熙真的厌倦了呢。




 


An incandescent glow, tarnished but so grand


      尚九熙的鼻子一抽一抽的。他轻轻把何九华的手从自己的领口拉下来,转身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何九华站在原地没有动。


      夕阳将落未落,像是被湖面拦腰斩半的橙子,崩裂出橘色的碎片,落在何九华的发梢肩头。傍晚反而有些回暖,虫声迭起,拖拽出春天的尾迹。


      他蹲了下来,整张脸都埋在手掌里。



      于是北京时间某周一早晨五点半,某张姓男子收到苏格兰高地打来的一通跨洋电话。


      "我建议你……"他的威胁还没出口,那边已经先发制人。


      "我和文博儿闹掰了。"


      "等一下,"张九南迅速按下录音键,"好了你可以开始讲述了。"


      "他可能是真的累了。"


      "嗯嗯我知道,烤糊那五个蛋挞的事情你不用再讲了。"


      "他说他有男朋友。"


      "是哇,我就说你别听任他在那放洋屁,别打巴西豆了,现在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他直接给了我一拳……"


      "等等,你说他有男朋友?"张九南垂死病中惊坐起,"那你是什么?"


      "搭档。"那边长叹一口气。


      "亲的?"


      "比你亲二大爷都亲。"


      呵,贱人。张九南深吸一口气:"不那么亲爱的何老师,我可以保证,尚文博同志从穿开裆裤到现在三十二岁半,唯一喜欢的一个带把的除了他爹就是您。"


      那边沉默了。直到张九南不耐烦地喂了好几声,何九华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我不信,除非你拿你的狗证做担保。"


      呵,贱人。张九南干脆利落地扣了电话,关机拔卡钻被窝一气呵成。

 

 

 


Taking it, but been promised to another


      入夜后气温又跌回了冰点。

     

      为了避免尴尬,何九华主动提出在床边打地铺。


      无光的夜晚容易发梦。光怪陆离的碎片搅和在一起,构出更迭的梦境。闷热的舞台上,支撑在后腰的手掌,背后吹来的鼓鼓凉风,桌面下勾连的手指,身侧模糊的人影……无数的场景在眼前走马观花似的掠过,一片,一片新鲜的五角叶掉落。


     你不记得,我又该如何忘却。

 


      尚九熙的呼吸一声沉一声轻,何九华僵硬地躺在地毯上,睁着眼听了后半夜的细雨绵绵。

 

 

 


Spring breaks through, so does fear.

 

      被雨水洗过的小镇亮堂了许多,像用水流融化坚冰的外壳,露出定格在新鲜姿态的果实。


      尚九熙躺在船上盯着天空出神,口中念念有词。


      “第八遍了,”何九华无奈地摇着桨,小船飘飘悠悠地往湖心去,“这句话你已经讲第八遍了尚老师。”


      “我真的和你不熟。”尚九熙笃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远山上有一块白色的斑秃,海拔因素总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积雪。何九华盯着那点白茫茫,突然开口道: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觉得你是个傻叉。”


      何九华气结。事实证明失忆不是失明,也不是失智。


      “甭提那个,你就说,喜不喜欢哥。”


      尚九熙又露出了茫然的神情。他看着何九华,眼睛缓慢地眨了眨。


      “我不知道。”

 

 

 



House of stone, Ivy grow.


      于是他们在湖心接吻。


      何九华能感受到尚九熙的气息,很轻,湿漉漉的,像小兽温和的舔舐。


      阳光撕裂了阴霾,这一刻神祇准许了天光的泄露,到处撒下金色的珍珠。小船被庞大的水体拥抱在怀里,摇摇晃晃,悠悠荡荡。


      尚九熙比他高一些,何九华趴下来,耳朵正好贴在尚九熙的胸膛,怦怦,怦怦。


      “何九华……”


      何九华背朝着天空,手指从尚九熙的手腕上转而填补进指缝的空隙。一片青翠的东西从他的衣袖里掉了出来——常春藤的五角叶。


       他看到尚九熙眼中反射的湖水波纹,落在心里烫得不像话。好像他的手掌,他体内疯长的什么东西,和这个清澈的,灼烧的春天,一同落在了尚九熙的手心里。


      有什么植被破土而出。

 


      “尚老师,咱们过春天了。”










离心离德

去年五月的短打,送给我的前任室友()



      人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能想得起第一次开苞的姑娘,想得起刚工作时哪个络腮胡的大叔喝了倒彩哪个大姐扬了瓜子皮,想得起结婚那天中午挨桌儿敬酒喝得像陀螺似的兜转,想得起自己小孩踏进小学门口回头招招手说爸爸再见,保不齐还能想着自己当时穿的哪双皮鞋,戴的哪块表。



      唯独那几年似混非混的时段,那些都算不上过日子的往昔,不穷不苦也没什么喜气,小有起色也黯然无光,蒙了灰又鲜活在别人的记忆里。




      没有难以阖眼的背对而眠,没有暖光灯下暧昧的手指勾扯,起床后挤在卫生间里刮胡子都怨气冲天,连一句掏心窝子的敞亮话都得吞几个字。

 

      人么,开始搭伙了就有无限寻求下限的可能性。

 



      “何老师,小点儿火,排油烟机打开,我这儿都闻得见芸豆炒糊了。”尚文博的声音从厅里传到灶前已经闷得模模糊糊。


      他又随意用铲子扒拉两下,可不是糊了,贴着锅底的都焦了,黑色裹着生绿。


      倒出来在盘子里摞一小堆,忽视沿着盘缘滚出来的几块,也整得像模像样。

 


 

      “该我折腾了。”


      尚文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何健看他系了个大红尾裙,怎么看怎么像个滑稽的保姆,心下烦躁得很。


      “别费劲了,剩下的鸡翅等着上锅蒸一蒸然后蘸点酱油吃就得了。”


      他自作主张地拿起桌上的无糖可乐,那瓶本来要用来做可乐鸡翅的佐料。生生灌了两大口,喉咙里翻涌上来的一口气辣得鼻腔发麻,他放下可乐骂了句娘。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尚文博没说话,讪讪地解了围裙。

      “成,那就开饭吧。”

 


       芸豆和昨天剩的香菇炒油菜一并端上桌,两个人低着头扒饭谁都不看对方,筷子和碗沿碰得叮当响。


      看出何健的筷子不愿朝着剩菜去,尚文博默默地端起盘子往碗里拨了些油菜,顺道挑出一缕葱。


      “以后炒这个菜不用放这么多葱,还有昨儿那西红柿炒蛋,蒜末跟不要钱似的往里放。”


      他总觉得北京人做饭不太懂怎么用葱蒜,猪肉馅包子咬下去满满的一口葱的辛辣,就着生蒜能臭死狗,他实在是吃不惯。


      要是放在台上他势必得借着职业优势调侃何健几句,个头都没章丘的大葱高,更别提炒菜会不会用了。


      可惜俩人过的不算什么正经日子,这种口舌之快也尽量避免。



      一旦把一段日子定性为搭伙,就意味着说话做事该谨慎的要谨慎,该凑合的得凑合。


      总的来说就是对搭档谨慎,对自己凑合。

 



      但这也不妨碍谁恃宠而骄。

 

      何健哼了一声就算随口应了。他呸的吐出一颗生豆。芸豆外皮糊了,里面竟然还是生的。尚文博闷声不吭地往嘴里扒米饭,何健又开始心烦了。


      “行了行了别吃了,点外卖吧,你不是要吃鸡翅么?”


      “就这吧,”尚文博也顾左右而言其他,“米饭做的挺好。”



   


     其实刚开始合租那会儿没这么多磕碰,俩人自诩为默契搭档,都干劲儿十足,还张罗着要一日三餐吃好喝好。一咬牙一跺脚买了个死贵的多功能电饭煲,日本虎牌的,功能齐全甚至还能蒸菜煮米双线并行。



      日子过得久了,早餐时间就没人起得来床了,说好的楼下那个用来打牙祭的野馄饨摊成了家常便饭。好一口多功能的电饭煲剩下还在用的也只有煮饭键了。好在品牌够硬,煮的米不硬不水,很合口感。



      要说在这个无关情爱的家里,这已经算是极少有的正合适了。












龙卷风(3)



      窗外骤雨初歇。雷雨都不会持续太久,鼓点渐歇,淅沥的水珠落在晾衣架上敲出马林巴琴的脆响。黑夜翻滚如墨,在简陋的居民区里,一点光线都施舍不进来。


      白天睡多了,这时候怪清醒的。

      

      床头板像两块叠在一起的苏打饼干,好像使个巧劲儿就能碎成两半。何九华坐起来靠着床头,房间里的黑暗就全数纳进眼里。尚九熙在他旁边蜷着身,被角捏在胸前握着,鼾声再细微也能辨出吸一深又叹一浅。



      何九华蹑手蹑脚地下床,绕过床尾去捡两个人扔的七零八落的鞋子袜子。两个人的鞋比较好分辨,何九华的劣质皮鞋就像在鞋帮上裹了一张生皮,又硬又剌手。



      晚饭后两个人没怎么收拾客厅,空气中炸鸡的油腻味散了何九华踏出卧室和茶几上石膏人头看了个对眼。雕塑系的就这一点不好,关上灯拉上帘子分分钟就能上演一场午夜凶宅。


      他一只手搁在门把手上深深地回头看了一眼,尚九熙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深深浅浅的呼噜声都没变节奏。


      他推门走出来了。


      门锁轻落,鼾声停在半中间,提不起也放不下。





      暴雨后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闷热,夏蝉也找到了自己的声带,好像在庆祝一场荒诞的节日。一楼半地下式的窗户贴的防透视膜,透过被撕开的一角露出忽闪的靛青色。路灯坏了,高频率如视频掉帧似的闪烁给一人半高的绿植刷上一层煞白的颜色。


      

      夏季是这般闷热,嘈杂,苍绿。



      何九华站在单元门口,潮气就争先恐后的涌上来了,像被蛛网贴了身。房檐的雨水落下来在他小臂上炸开一朵水花,就把贴附在皮肤上的黏腻搅动开了。


      一个失败的床伴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自嘲地笑笑,看自己这一天跑别人家休假来了,腰不酸腿不软走的时候还有闲心赏个夜景。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他唱了一半也自觉得难听,讪讪地把剩下的旋律闷在鼻腔里。



      出了门左拐,往北过两个路口再朝东走,不出十分钟就到了他们平常聚会的地方。


      “哟,稀客。”秦霄贤百般无聊地坐在旋转椅上转圈,见着何九华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两只眼都放精光。


      “我不就一天没来。”何九华撇了撇嘴,对秦霄贤展现出过分的热情嗤之以鼻。


      旁边张九泰腿上还跨坐了一个人,两只手死死扒着人的肩膀头,把脸闷在张九泰的领口。张九泰埋首跟他咬耳朵,披着空调衣的人晃了晃脑袋,不经意露出红透了的耳根。


      “刘佳喝醉了,哄着呢。”


      “随便。”何九华拖来一把高脚凳,一杯混着粉橙色和柠檬黄色的鸡尾酒就摆在了吧台上。秦霄贤嘿嘿一乐。


      “今儿有特调,哥几个就知道你得来,早就给你点好了。”


      “表现不错。”何九华假装大度地拍了拍秦霄贤的肩膀。他充孙子的时候也真的是个孙子,秦霄贤没好气地把他的“爪子”从自己身上移走。



      “哎,羡慕不?”秦霄贤指的是在一旁腻歪的另外两个人,也如愿以偿看到何九华摇头。


      要知道如果何九华寻到了真命天子,三个人里面就只剩下他一个单身狗,所谓两份狗粮两份快乐,外加两张钟点房送套体验券。


      “是昨晚你那个小傍家让你失去对真爱的渴望了?”把心揣回肚子里的小秦老师胆子大了起来,于是他很快就挨了今晚的第一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喝你的酒,废话怎么这么多?”何九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今天的特调不同往日,苦兮兮的,对味蕾十分不友好。


      “不让说嘛?”秦霄贤嬉皮笑脸地往他眼前凑,“这个不好吃咱下次换一个,记得别找这种涩口的学生仔了。”


      何九华又给了他一拳。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张九泰那边腻咕的声音还是源源不断,直到一杯苦酒终于见了底,何九华无端生起的烦躁怎么也按压不住。

      

      “我们走。”



      凌晨四点,雨早就停了,天光也稍稍放出一些。


      秦霄贤欲言又止,在何九华不耐烦的催促下开了口:“今晚回宿舍住吧,这样逃宿下去肯定要被抓的。”


      “知道了。”何九华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紧紧抿着的嘴唇还是流露出些许不悦,秦霄贤也不敢再劝。

 



      “何九华!”一声轻喝从背后传来。


      那人是背对着晨曦,稍有些刺眼的光让何九华眯起了眼睛。


      “尚九熙?”


      “我刚买的油条,豆浆也是热乎的。”尚九熙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从纸袋口散出花生油爆开的香味。秦霄贤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神斜愣楞地盯着早点。


      “嚯,我的金主来了”何九华倒是自然地接过袋子,手背故意在尚九熙被烫的泛红的指腹蹭了一下,“宝贝儿,我伺候地还不错吧?”


      秦霄贤的眼神从热油条上挪开了,秦霄贤瞠目结舌,秦霄贤心说哇哦真不愧是我华哥。


      就连尚九熙都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在何九华坚持不懈的挤眉弄眼下搞清了局势,眯眯眼笑出嘴角的一叠褶子。


      “那必须给好评,华哥什么时候有空,我再包您一晚?”


      何九华被他不经意间眼尾下弯露出的稚态晃了神,但此时正是拿乔的好时机,他的嘴上也没饶:“有空再约吧,弟弟。”


      他抬眼对着尚九熙柔和又坦诚的笑意,冷不防又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刚刚摆出的姿态都成了虚张声势,他有些恼羞成怒。


      尚九熙反而泰然自若了许多:“你今天有课的是吧,别忘了去听课。”


      “你一个金主管得还挺宽。”何九华的所有惶惶都化成一记冷笑,说的话也带了刺。


      尚九熙没有介意,回过身去摆了摆手:“有机会吧,搞搞你。”


      “滚!”何九华呸了一口。

 



      “他说什么?他搞你?”一直在一旁死机的秦霄贤突然重启了大脑。


      “你听错了。”何九华眼疾手快地往秦霄贤嘴里塞了一截烫嘴的油条,“小朋友,你华哥是永远的1。”











众所周知我们学院禁止布莱克马吉克


在这个谁的生日都不是的日子里,让我们祝@化随风 生日快乐,万事如意想不到了就先去排队

同paro但写的时候没互相通气的一篇绝世好文——

这里 








001/

我曾一度认为自己平生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是从家楼下电线杆子上扯了那张招聘广告。要怪就怪那张金灿灿的纸在一众重金求子求肾的诉求中太过显眼。


谁从小还没个信仰啥的,前半生的小二十余年里我还一直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是一个待变身的大龄假面骑士,直到看到了这张广告——


You're a wizard Murphy. 我心说。





002/

面试不能说是十分顺利但也可以说是历经了九九八百一十难。 


校长、副校长、书记和书记秘书四个人排排坐,我面朝着他们坐,头上戴了一圣诞帽……啊不是,分院帽。


“哦,勇敢的小魔法师……”

我心说大爷我都看见您张嘴了。


烫着小卷毛的副校长说你想去什么学院呢?是赫奇帕奇?还是赫奇帕奇?


我很诚实地说其实我想去斯莱特林。



进斯莱特林是需要语言学基础的,副校长和蔼地问,你会蛇语吗?


我:嘶……


他又惋惜道,你这个语言基础有点薄弱啊,一句话出了三个语法错误,确实不太适合斯莱特林。



旁边的高书记劝我说孩子你要不再考虑一下赫奇帕奇,这个学院年年招不起学生已经快要倒闭了。


我说实在是对不起啊老师,我打小对赫奇帕奇过敏。



坐中间的光头校长发了话,他说孩子要不然你谈谈对魔法的理解。


魔法我熟啊,我打小就会用胳肢窝放屁,这是一种越俎代庖的行为,是说一只公鸡要下蛋,不是他的活他要干……


等会吧,栾秘书打断了我,2003年的第一场雪比2002年来得稍晚了一些就不要再讲了。



噢,我说,我跟漫威宇宙里滋儿哇乱飞乱叫的朋友也熟,其中最熟的该是Dr.Strange,说实话我觉得他们跟法某功差不太多,法那什么轮有了,也能包治百病,这何尝不是一种邪教……



这样吧孩子,我看你也是真心想学魔法。校长把纸推给副校长。


于是于谦版分院帽朗声道:“尚文博——天桥德云社——”





003/

学院分的四人寝。我来得比较晚,进门的时候人都已经选好了自己的床位。



“初次见面,大家聊聊都是怎么进来的吧。”何健率先开口,“我本地户口,不来这儿估计就是房山找一工地上班。”


"祖代都学这个的。"朱鹤松幽幽地说,"我跟你们mudblood不一样。"



顿时腾得站起来两个人。


郭霄汉说你他妈算老几。我帮腔说就是就是,瞧不起谁呢,郭霄汉你怎么进来的?


"专业对口。"他说,"我的本专业跟魔法论得上亲戚。"


"你啥专业?"何健好奇。


"欧美麻瓜语言概论,相当于魔法他大爷的表叔的二姑的亲孙女。"


我大怒,暴起而揍之。






004/

"不说这个了,"何健说,"大家的猫头鹰都买了吗?"



何健有只八哥,会骂街,也会在何健午睡的时候拉消防警报,此时在笼子里上蹿下跳。我有心去逗鸟,教它恭喜发财,八哥就细声细气地说:"恭喜,恭喜,我是你大爷。"


朱鹤松的猫头鹰是家里祖传的,年老飞不太动,速度比USPS慢一点,跨国信件一般二十一天起步。


我说哥们儿平生有尖嘴恐惧症,能不能不找那天上飞的?



那倒是有地上跑的。郭霄汉有一只猫,神出鬼没,出现频率跟郭霄汉抽卡抽到老婆的概率差不多。


“猫头鹰都是随主人的。”郭霄汉一本正经地给我解释,“隔壁艺哥就养了只秃鹫,你也可以往这方面考虑一下。”



最后我还是选了一只东北特色的貂,听得懂东北话扭得了大秧歌,却遭到郭霄汉和朱鹤松的极力反对。


“陆运太慢了。”郭霄汉点评道。他正埋头抽卡,因为猫刚才短暂地出现了一下并踹倒了一摞书。


“就是的,寄跨国件还要提前四十八小时核酸记录。”朱鹤松说。



只有何健抱着貂又亲又揉爱不释手:“没事我的鸟借给你用。”


八哥又在笼子里叫了起来:“何健!何健!畜生!你二大爷的!”





005/

所谓分校呢,听起来远没有总校那么气派,霍格沃茨北京天桥德云社分校,也就跟哈佛大学辽宁抚顺分校差不多。而大家在日复一日的技工培训中度过,最大的愿望竟是希望霍格沃茨能开一个东莞分校。



那不就是去卖的吗?朱鹤松浏览了一遍四百多人的请愿书,发出感叹。


卖什么?我可不去。何健似乎很警惕,屁股往我这边挨了挨。


当然是艺术啊!郭霄汉从炉石传说中抬起头来好奇地问:



你以为呢?





006/

我能以为什么呢?


自从上了黑魔法防御课后,我一直以为自己的除你武器咒也能打败阿瓦达索命。


何健说别阿瓦隆索命了,你现在能把我武器除了就算你厉害。


确实效果甚微,甚至被除的都不是何健的魔杖而是他左手盘着的扇子。


没关系,何健安慰我,一回生二回熟嘛。



这是我们魔药课的黑话,指的是第一回比较生疏第二回就可以把自己做熟。





007/

次日何健因为殴打傻子学弟被叫去谈话,那把扇子——作为凶器,被永久性没收并沦为校长小儿子的玩具。





008/

四年一度的火焰杯如约而至。


"快要奔三了也可以参加火焰杯吗?"我从何健的八哥嘴里接过报名单,道了声辛苦。

八哥说不辛苦,命苦。


"所有年满十八岁的巫师都可以参加。"郭霄汉在复习麻瓜近代史,头也不抬地回答。


“要想拿第一,必须要有点绝活。”朱鹤松补充道,"去年的第一名能倒背魔咒。"



"这有什么难的,"何健不屑,"瓜大啃达瓦阿?"


朱鹤松说:"人能倒背整本魔咒课本,难度不亚于倒背报菜名。"


我和何健顿时肃然起敬。




一周后报名名单公布,郭霄汉朱鹤松榜上有名。


回寝室的路上我实在是憋不住问出口:你俩到底是怎么入选的?


“我把自己串讲英语语法的视频发到了霍格沃茨官网上。”郭霄汉说,“不出一周治好了邓布利多的失眠症。”


朱鹤松跟着说,我会布莱克马吉克。


啥玩意儿?何健没听清。


一款我的捧哏方式,你俩要不要试试?


“走了走了。”我一手拉着何健大步向前,目不斜视。






009/

后来我才知道,开设黑魔法防御课的初衷,本就是防御朱鹤松这样的学员。






010/

我觉得你和何健有事儿。下了变形课,郭霄汉找到我。



你帮何健写魔药学实验报告,查重率百分之七十然后一起被记了机器人,何健的猫头鹰一鸟包揽了两个人的信件,他的守护神不说的话还以为是你那东北貂的亲爹,上次何健把床单烫了个洞然后跟你挤的同一个被窝,还有隔壁那个小黑小子说何健上周隔空取物拿走了他抽屉里超薄透气的那啥……


哦,记机器人,霍格沃茨主校那边叫academic integrity,简称AI,也是我们常说的菀菀类卿。




嗐,我说,能有点啥事儿啊。



何健有天二半夜神秘兮兮地把我叫出来,说要给我展示一些新学的魔法。他扫帚骑得又快又稳,很难想象为什么这人连着三年没有选上魁地奇校队。



凌晨一点的东单公园,我哈欠打得比骂街都响亮。何健怀里揣着我的东北貂,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二舅的化形。他说尚老师,我回去也研究了一下布莱克马吉克。



你研究就研究,把我叫出来作甚。我十分不解,不过话说,布莱克马吉克到底是个啥啊。


是一款我的捧哏方式,尚老师,你要不要试试?



那一晚海棠花刚开,冰凉的月光很匀称地浇灌在白花瓣上和何健的脸上,我一瞬间晃了神。


行啊,试试就试试呗。












很顺利地把夏悸的结尾改了。

去年的我害怕很多事情随着夏天的结束而结束,所以在写八月的时候掺杂了一些强制he的私心。

很高兴的是今年已经没有了相关的顾虑,这篇文章也该回到它该有的状态了。

八月就是要做我独一无二的闺女,全世界独此一篇,不被任何人玷污的小崽


在春天结束,一切陷入沉寂,我们恩怨两清之前,何健,我们究竟还有多少个明天?

给女朋友的返图@化随风 


遥记春夏交接时的一场夜游,我未来的小恋人坐在窗台上晃着腿冲我笑:

“你要不要跟我走呀。”


Heyyyy, I got you :)



“依稀梦中见你,月落星稀,海风猎猎和滚烫的拥抱。”

“都是真的。”


感谢来自远方的馈赠——@Jormungandrrr 

还望共赴前路浩荡,万事皆可期。

荒野巨月(1)

去年夏天写的(摊手)



      热死了,往那边去一去。何健用胳膊肘拐了拐旁边的人。一米八二的“庞然大物”哼了一声,屁股往左边挪了点。

 


      “分了这么久才知道我的前搭档,德云社优秀的捧哏演员何老师,竟然喜欢看月亮。”尚文博把“前”字咬得很重,嘲讽得理不直气也壮。

 


      在同何九华呛声的这个技能方面尚文博总能快速点满,凭借天赋加持,他就像开了挂一样在何九华的底线开趴。

 


      这次的团综的拍摄地点与往常不同,地广人稀的地方,严导说我们要至真至简,大手一挥就圈了块荒漠。


      毕竟内蒙不缺草场,也不缺野地。


      白天扛着长枪短炮的人少不了,大概也就被警戒线阻拦在他俩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上,恨不得搞出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红旗招展人山人海……的阵仗。


      对不起走错片场了。




      晚上也热闹,一群人直接上架子烤了几只全羊,颇有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快意。临末了,每个人脸上都涨着深浅不一的红色,被酒滋润的,或是被柴火烧的。


      何健砸吧砸吧嘴,站起来围着桌绕了一圈,特意经过尚文博背后,并着两根手指屈起来在他肩胛骨上敲了敲,又飘飘然往空旷的草场去了。


      尚文博撂下啃了一半的羊腿骂骂咧咧的站起来。张九南还在用牙剃软骨上的肉屑,斜着眼问他去哪。


      “用你们北京话来说就是死去。”尚文博头也不回。


      “那叫鸡犬升天。”


      “滚蛋!”

 



      然后就有了两个大老爷们坐在草地上对着月亮呛声的诡异场景。何健心里怀不怀鬼胎尚文博不知道,反正他心里揣着刚才那根没啃完的羊腿。


      "说吧,什么事。"


      何健盘着手里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手串,棕红发亮的珠子一颗一颗打在虎口,“今早玩游戏的时候你一直在看我。”


      当师哥的以为自己眼睛跟探照灯似的,能把他从发顶透视到脚底。尚文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说去年粉丝喊哥哥眼里没有光的时候怎么没把你那双没用的眼睛也掐灭了。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有,有事。”


      尚文博被扯着袖子坐下来,何健的眼睛眨呀眨:


      “陪我看看光景。”



      冷白的月光沁在雾气里,铺天盖地地洒下来,下了满地的白霜。


      "咱上次来内蒙是啥时候了?"何健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尚文博打了个寒战,拢了拢外套。


      "不记得了。"


      "企鹅有一天突发奇想,觉得生活百无聊赖……"


      "停停停,"尚九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多久之前的包袱了。"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我先回去了。"


      "尚文博。"何健从后面喊他,"那件粉大褂我还留着。"


      尚文博脚步只是顿了一下。


      "关我屁事。"

 



      "你二大爷的,"张九南半阖着眼,瞥见人回来,张嘴就骂街:"你不在的时候我替你喝了好几轮,赶紧满上,给你爷爷喝!"


      面前的羊腿烤得焦香四溢,滋滋往外冒肉汁。尚文博却觉得倒胃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厚底玻璃杯和桌面磕出不小的声响,他弯下腰捂着嘴咳得惊天动地。


      这回连于谦都注意过来了:"九熙怎么了这是?怀几个月啦?"


      "没事儿大爷,"尚文博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眼前水汽蒙蒙,把人影虚晃成一片,"孩子爹刚过世,怪难受的。"


      刚落座的何健闻言一怔,脸色也冷了几分。


      "你又咋了?"朱鹤松从桌子底下捅咕他。


      "甭管。"何健伸手去捞酒瓶。


      "哎呀~~你……"


      "闭嘴,别逼我抽你。"